戴蒙：1.7 兆私募信用「不會很糟，但比你想的更差」，1,000 家機構從未經歷衰退

4月28日在挪威奧斯陸的主權財富基金年會上，摩根大通 CEO 戴蒙（Jamie Dimon）公開示警：逾 1,000 家私募信用機構從未經歷過完整衰退週期，他直言一旦信用衰退來臨，這些機構的損失「會比市場預期更嚴重」，但同時補充——「不會很糟」。他指出，1.7 兆美元規模本身不是問題，問題在於這個市場沒有公開市場的價格發現機制，借款方資質與真實違約率難以驗證。（前情提要：摩根大通：99%客戶更關注「RWA現實資產代幣化」不是加密貨幣）（背景補充：RWA不能信？Goldfinch借貸連爆2次壞帳，1200萬美元打水漂） 4月28日，挪威奧斯陸，戴蒙站在全球最大主權財富基金 Norges Bank Investment Management 的年度論壇上，說了一句讓私募信用業界坐立難安的話：「我們已經太久沒有經歷信用衰退了。一旦來臨，結果將比人們預期的更糟。不會很糟——就是比大家想的更差。」這不是第一次。4月初，摩根大通年度股東信裡，他就點名私募信用的壞帳已「略高於當前環境應有的水準」。但這次，他說得更直白、場合更公開，矛頭指向整個產業結構。戴蒙的核心論點不是在說「私募信用要崩」，而是說市場天真。現代私募信用市場規模達 1.7 兆美元，過去十年累積了超過 1,000 家專注於此類資產的機構——從私募股權巨頭的信用部門到名不見經傳的利基業者，全部擠進同一條賽道。他的原話是：「有些機構可能表現傑出，但我敢保證，這 1,000 家裡不可能全部如此。」問題的根源是結構性的：傳統銀行持有同類貸款，必須預留 50% 以上的資本作為緩衝；但私募信用機構沒有相同的監管要求。這個監管套利空間，讓資金持續從銀行體系外流至透明度更低的「陰影銀行」（Shadow Banking），堆砌起越來越厚的隱性風險。戴蒙也坦承，這個市場「可能不足以構成系統性風險」，但系統性與否，從來不是衡量痛苦程度的唯一標準。私募信用的高報酬吸引力（普遍在 8–18% 之間）背後，藏著一個歷史性盲點：這個市場以現代規模運作，從未歷經完整的信用衰退週期。 2008 年金融危機時，私募信用規模遠比今天小；2020 年 COVID 衝擊持續太短、聯準會介入太快，沒有時間讓壞帳真正發酵。戴蒙指出，正因如此，整個產業對信用評估的標準持續鬆弛——借款方資質變差，放款方卻還在用牛市的邏輯定價。當衰退真正來臨，資產贖回壓力、流動性不足、鑑估困難三重夾擊同時到來，損失可能遠高於現有模型的預測。他同場還丟擲另一顆地雷：全球政府債務持續攀升，可能觸發「某種形式的債券危機」（some kind of bond crisis）。一旦無風險利率劇烈震盪，私募信用的浮動計價機制，將首當其衝。值得注意的是，戴蒙在同場演講中也提到了加密市場的競爭壓力：「一整套新的競爭者正在以區塊鏈為基礎崛起，包括穩定幣、智慧合約及各種代幣化形式。」這段話擊中了 RWA 賽道最矛盾的節點。加密圈過去兩年持續鼓吹「私募信用代幣化」，核心論述是：把不透明的私募借貸搬上鏈，提供即時透明度、可程式設計清算、全球投資者可參與。 Maple Finance、Goldfinch、Centrifuge 等協議，已在鏈上累積數億美元的私募信用 TVL。截至 2025 年 9 月，全鏈 RWA 總規模突破 300 億美元，其中私募信用佔比不小。但問題是：代幣化解決的是「透明度」問題，而不是「信用品質」問題。Goldfinch 自身的前車之鑑說明瞭這一點——兩次壞帳爆雷，鏈上清算的速度比傳統管道快，但損失本身並沒有因此縮小。戴蒙的警告若成真，私募信用賽道迎來衰退，鏈上協議面臨的挑戰可能比傳統機構更複雜：一旦鏈上借款方違約，清算機制是否能順暢執行？跨境資產的法律執行力是否到位？流動性提供者（LP）能否在不踩踏的情況下有序退出？戴蒙說的不是「私募信用會崩」，他說的是「人們對它太樂觀了」。這個邏輯，同樣適用於 RWA 代幣化的敘事。把資產搬上鏈，確實提升了透明度與可及性；但如果底層資產的信用品質就是在牛市積累的錯誤定價，區塊鏈只是讓這個問題更快、更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眼前，而不是解決它。加密圈在 RWA 的敘事中長期把「透明度」當成核心優勢，但戴蒙提醒了一件更基本的事：在衰退面前，透明度讓你更快看見損失，不等於讓損失變小。對 Maple、Goldfinch、Apollo 數位資產部門等布局鏈上私募信用的玩家而言，下一個測試題或許不是「怎麼把更多資產上鏈」，而是「當第一次信用衰退真的來，你的清算機制能撐住嗎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