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國啟動數十年來最大「跨境查稅風暴」罰沒富途、老虎逾22億人民幣，加密貨幣會成為壓力出口嗎？

中國當局以「跨境證券違規經營」為由，對富途、老虎證券（隸屬 Up Fintech）與長橋證券三家境外券商同步開刀，擬罰（罰鍰與沒收）沒金額合計逾人民幣 22.6 億元。（前情提要：富途、老虎盤前血崩 40%！中國祭「核彈級」監管：內地客即日起只准賣不準買）（背景補充：中國嚴打富途、老虎「最大贏家」竟是 Ondo Finance？RWA 成資金逃生出口，代幣單日跳漲 17%）中國正在掀起一場數十年來規模最大的跨境資本整頓。5 月底，中國證券監督管理委員會、中國人民銀行、公安部等八個部門聯合發布《跨境證券期貨基金違規經營綜合整治實施方案》，計畫以兩年集中整治期為期限，全面掃蕩未經授權的境外投資服務。同時間，監管機關宣布對富途控股、老虎證券、以及長橋證券展開執法行動，理由是三者涉嫌未持牌於中國大陸境內從事業務。訊息公布後，富途美股單日重挫近 30%，Up Fintech（老虎證券母公司）ADR 盤前一度急挫約 47%，並拖累其他多檔在美上市中概股跟跌，整個生態鏈劇烈震盪。根據中證監 2026 年 5 月 22 日公告，此次擬定罰沒金額規模驚人： - 富途控股：罰沒合計約人民幣 18.5 億元，創辦人兼執行長李華個人另被處罰款人民幣 125 萬元。 - 老虎證券（Up Fintech）：罰款約人民幣 3.081 億元，另沒收違法所得約人民幣 1.031 億元，合計約 4.11 億元人民幣。 - 長橋證券：同在整治名單之列，具體金額尚未公告。中信證券估計，整頓行動可能衝擊高達 2,500 億港元（約 320 億美元）的香港資產，其中富途一家可能就佔逾 1,800 億港元。根據 Bloomberg 報導，八部門方案揭示了嚴格的過渡安排：在兩年集中整治期內，境外機構禁止對境內既有投資人提供任何買入或資金轉入服務，僅允許單向賣出與資金提取。整治期滿後，則須完全關閉境內網站、交易軟體及伺服器，徹底退出中國大陸市場。富途與 Up Fintech 已公開表示將配合當局調查。香港監管機構隨後跟進，宣布將強化針對中國大陸投資人開戶的審查規則，並點名洗錢風險。多家在港主要中資銀行也暫停向大陸居民開立投資與財富管理帳戶，並提高儲蓄帳戶申請門檻。劍橋大學中國管理學教授 Christopher Marquis 向 Bloomberg 直言：「為中國富裕客戶提供離岸服務，現在是一門複雜得多、風險高得多的生意。那些積極與中國高淨值客戶合作的人，現在都擔心自己會是下一個老虎、富途或長橋。」 Bloomberg 掌握的資訊還顯示，此次整頓不限於券商，早在公開宣示前，中國稅務機關已在北京、上海、廣州等地展開私下調查。被約談的對象通常資產逾 3,000 萬美元，多位具有外國護照但已回中國定居的華人，部分人更透過境外信託架構管理財富。這些人被要求補繳投資獲利的最高 20% 稅款，並可能附加滯納金，且查稅年份可回溯至少至 2018 年。Bloomberg 指出，此程序並無官方通知，僅有稅務機關與個人之間的私下協商，極端情況下甚至以警方介入威脅施壓。衝擊面更延伸至機構端。據律師事務所 DLA Piper 指出，外資透過合格境外有限合夥人（QFLP）架構投資中國境內資產退出時，資本利得稅率被地方當局悄悄從原本約 10% 的預扣稅重新詮釋為 25% 企業所得稅，稅率翻逾一倍，且部分案例具追溯效力。此番整頓有其深層財政邏輯。Bloomberg 指出，地方政府長期仰賴土地出讓金作為主要收入來源，但 2021 至 2025 年間，地產相關收入崩跌約 48%；中國房價相較 2021 年高點亦已下跌約三分之一。在此壓力下，全國個人所得稅收入去年雖已創歷史新高，達 1.62 兆人民幣（年增 11.5%），財政缺口仍難以彌補，逼得當局不得不向境外資產開刀。諷刺的是，推動富人出走、把錢搬往海外的主因，恰恰正是中國自身的房市危機。上海一名在富途與長橋均有帳戶的顧問公司員工 Luis 向 Bloomberg 坦言：「我在中國能做什麼？買房然後揹著 30 年房貸、眼睜睜看著房價繼續跌？」另一名富裕投資人 Zhuang 告訴 Bloomberg，他過去一年靠美股操作資產翻倍，但現在已不願再承受監管風險，選擇出清部位、轉進 A 股。Bloomberg 引述國際金融協會（IIF）估計，中國去年資金外流規模約 8,070 億美元，創歷史新高。對於幣圈而言，這波整頓有一個不容忽視的角度。中國富有公民長年透過「地下匯兌、加密貨幣」繞過每人每年 5 萬美元的換匯上限。如今富途、老虎、長橋等合規跨境券商通道遭強制收窄，追求資產配置多元化的大陸投資人，在缺乏其他低摩擦出口的情況下，部分需求可能進一步轉向加密貨幣與穩定幣。至於規模有多大，仍有待後續資料驗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