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I 让你觉得不再需要初级工程师，但停招会把公司控制权送出去

evalcode.com 一篇引發工程師圈廣泛討論的文章指出，「AI 能做初級工程師的工作，所以停止招募初級工程師」的邏輯，正在讓企業把人事槓桿整包拱手讓給資深員工。（前情提要：評論》所有 vibe coding 工具都在販賣快速致富的幻覺）（背景補充：不會程式就奪冠！他靠AI「Vibe Coding」橫掃200場駭客松戰場） I 取代初級工程師的工作，所以不需要再招募初級工程師。這個邏輯聽起來合理，直到你追問一個問題：你的資深工程師，是從哪裡來的？工程師評測平台 evalcode.com 的一篇文章，直擊了這個邏輯漏洞。作者的論點不是「我們有道德義務培養下一代」，也不是「初級工程師對企業文化有貢獻」，這些都不是 CFO（財務長）在意的事。他談的是控制權：停止招募初級工程師，你是在把公司的人事槓桿，整包送給了你的資深工程師。資深工程師很值錢。他們有技術積累、產品脈絡、跨部門關係，以及讓整個系統正常運作的隱性知識。正因為如此，他們有底氣開口談薪。文章勾勒了那個關鍵時刻：一位資深工程師說「我要漲薪 40%，否則我就走」。公司能怎麼回應，完全取決於它有沒有替代選項。如果後方有一批正在成長的中階工程師可以頂上，公司可以從容協商，這個人離開會痛，但不至於致命。如果沒有，因為三年前就停止招募初級，現在沒有任何人在成長通道裡，那你就沒有籌碼。選擇只有兩個：接受 40% 漲薪，或花六個月加上一筆獵頭費，以更高的市場行情找到替代者。初級工程師不只是在做初級的工作。他們是未來的中階工程師和資深工程師，帶著只能在內部生長的組織脈絡在成長。文章指出：「今天沒有招募的每一個初級職位，都是三年後你必須以溢價購買的資深人才。」文章用了一個科技圈之外的例子：美國正在發生的中小企業關閉潮。這些企業失敗的原因不是市場競爭，而是老闆退休，沒有人接班。他們花了幾十年沒有投資傳承機制，當退場時機到來，事業就這樣消失了。學徒制之所以存在幾百年，不是因為「師傅有道德義務培養下一代」，而是生存機制：沒有學徒，這門手藝在師傅退休後就消失了。每個世代的技術工人，必須產出下一個世代。軟體工程面對的是同樣的邏輯。文章點出一個現例項子：試著現在去市場上招募 COBOL 工程師。COBOL 是幾十年前的主流語言，人才管線早在那個年代就斷了；現在僅存的少數工程師，自己開出行情，要多少是多少。「AI 取代初級工程師」的支持者，正在以加速版本重蹈同樣的錯誤。2026 年停招初級，到了 2030 年，企業面對的是一批薪資昂貴、沒有接班人的資深團隊。這些人裡，有人會離職拿更好的 offer，有人會精力耗盡，有人就是決定不幹了…而你沒有任何後備。文章也直接回擊了最常見的反駁：「如果 AI 最終取代所有工程工作呢？」作者的答案是：沒有人真正在主張這件事。「AI 取代初級工程師」的說法，仍然預設資深工程師還是必要的。那資深工程師從哪裡來？他們不會憑空出現，他們從初級工程師成長而來。文章最犀利的觀察在這裡。軟體工程是少數幾個讓 FIRE（Financial Independence, Retire Early，財務獨立）真正可行的職業。一個在十年前買了房、累積了上市公司期權、生活方式沒有跟薪資同步膨脹的資深工程師，和一個仍在努力存錢的人，有著本質上不同的談判位置。他在工作，不是因為必須，而是因為想。這改變了所有力學。當一個需要薪水的人提出漲薪要求，那是談判，雙方都有所失。當一個財務自由的人提出同樣要求，那是通知，不是協商。他說「我要走了」不是在虛張聲勢，他可以直接退休去海邊寫開源程式。你手上沒有任何籌碼。現在想像你的整個資深工程師團隊都是這樣的組成，而背後沒有任何成長中的初級管線。你管理的不是一支團隊，你管理的是一群高薪志工，而每一個人都清楚地知道自己的替代成本。